贺红莲盛情邀请,道:“你们难得进城一次,就在府里住一晚。”
唐雪瑞心道:上回我一回家,你就走,这回怎地这么热情。笑道:“那就跟大师一起用一顿中饭,下午就不打扰了。”
贺红莲曾在唐家住了半月,除去赵氏、唐雪瑞,其余人对她的脾气都了解一些。
她的话极少,性格像个男子一般直爽,又没有架子,很好相处。
贺红莲带着唐雪瑞在贺府里游逛,看似无意的说着关于兽师的话,又说起了她的家族,摊开右手掌心,在阳光下露出青龙图案,道:“我们家族八百年来共出了五位兽师,我是其中之一,我的爹爹修炼兽师至今,龙图的颜色也是青色。”
唐雪瑞一脸尊敬,道:“大师年纪轻轻,便是斗师兼兽师,实是让人敬佩羡慕。”
她很是好奇,如此厉害的贺红莲怎地就成了金凤霄的随从。
贺红莲笑道:“你不也是药师兼兽师,你敬佩羡慕我做甚?”
唐雪瑞疑惑道:“我不是兽师,我身上可没有你所说的兽纹图案。真的,我不骗你。”
贺红莲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,半晌,伸手摸摸唐雪瑞的头发,道:“兽师的兽纹分成两种,先天与后天,先天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,后天是经过家族秘法催长而成。唐族是武学家族,不是兽学家族,所以没有秘法让你的兽纹显现。”
唐雪瑞笑道:“难道我真的是兽师?”
贺红莲笃定道:“肯定是的。”后面打击唐雪瑞的话,她就忍在心里不说了。
每个兽学家族令兽纹显现的秘法都不同。据贺红莲所知,各大兽学家族的秘法成功率极低。
唐族不是兽学家族,根本没有秘法,意味着唐雪瑞没有一丝机会,她的兽纹图腾永远都不会显现。
唐雪瑞拥有极好斗气天赋,却被仇家踢废了丹田导致无法修炼。
她是名天赋极高的后天兽师,可是没有机会拥有兽纹图腾,导致今后只能驯服普通的动物,无法驯服精兽。
命运对她是何等的不公平。
贺红莲决定不再跟唐雪瑞说半句兽师的事,不想这个可爱又可怜让人心疼的孩子心生希望而后又无比的失望。
中饭宾客相聚甚欢,贺红莲得知唐珏将去江南学院,而后带着大儿子唐轩淼去森林历练,道:“我送给你们一只一百五十年犬精兽,让它带着你们远离凶险。”
唐家人大喜过望。
贺红莲不以为然的笑道:“唐老弟,你走之前找我,我给你写封信,你拿着到江南学院找我爹,他会按我信里所说给你挑一只最聪明的犬精兽。”
贺红莲说话时用力的拍着唐珏,全无女子的温柔,完全是爷们作风。
这倒合了唐雪瑞的胃口,她前世在军营,有几个关系很好的女战友性格就是如此。
五日后,贺府管家来到唐家,竟是奉上三十二株三百年生的鬼幽草,道:“唐小姐,您快莫道谢,这只是件极小的事。实不相瞒,鬼幽草莫说是在湘城,便是全天下的药铺都买不到,原因无他,这是一种不吉祥、没有丝毫药性的废草,没有一个药师制药会用到它。”
唐雪瑞站在秋风里凌乱,实是未料到前世在黑市里千金难求的鬼幽草,在这个世界竟是不祥废草。
当晚唐家的杂房诞生了第一炉凝气丸,共是十一粒,色泽乌黑,药香清淡,口感先苦后甜,是唐雪瑞专门为六品至四品的斗师炼制。
八月下旬的一个早晨,阳光明媚,唐珏孤身上路,先至湘城贺府,给了贺红莲七瓶凝气丸,其中一瓶是给她付用,其余的六瓶请她火速转交给金凤霄与贺林。
唐珏感慨道:“十天前我收到师门在秋季最后一旬大比的消息,此去师门万里迢迢,我的修为又没有长进,就不参加了。我预祝两位师哥取得好名次。”
贺红莲交给唐珏一封信,道:“我会让人将你的话带到。”
唐珏离开贺府骑马出了湘城,在官道上行出百里,找了一个路边茶馆坐下饮茶。
他察觉到有人跟踪,便不急着走,等着来了一队押解犯人官府的官差,跟着他们一同离开。
黄昏唐珏进了湖州城门,专往人多的街道去,左转右转,进了一家成衣店,买了一套黑色新衣穿上,弃了马匹不要,从后门离开,甩开了跟踪他的人,上了一家酒楼,进了一个临街带窗户的雅间。
唐珏不让小二点灯,躲在窗户边,往街上望去,车马川流不息,半晌,两个骑着黑马的青衣男人出现,这两人察觉到有人窥视,警惕的环视四周。
“原来是吕言、吕胜。他们都是七品九级的斗士,若是联手对付我,我也不敌。”唐珏往桌上放了一两银钱,离开了酒楼,跟在他们身后。
吕言、吕胜找不到唐珏,见天色完全黑了,气急败坏下了马,找了家酒楼坐下,要了湖州的名吃松鼠湖鱼、香熘鸡段。
唐珏摸进酒楼的后厨,如蝙蝠般倒挂在走廊顶上,趁着小二端盘子时,手指一弹,往菜里散了一点点药粉。
半夜,唐珏进入客栈的客房,将毒性发作、斗气四蹿、没有还有能力的吕言、吕胜打晕,从窗户里拎出去,带到了偏僻无人的巷子。
唐珏探手一掌拍在吕言的小腹,毁掉他的丹田,冷眼盯着吕胜,问道:“唐族是谁泄露我远行的消息?”
吕胜倒是一条汉子,瞪眼道:“士不杀不可辱。卑鄙小人,竟然下毒!”
唐珏一掌拍在吕胜胸膛,咔嚓一声,断了他的几根肋骨,道:“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。若是我落在你们手中,下场更惨!”
吕胜一咬舌头,竟是自尽而亡。
吕言见双胞胎的哥哥死了,悲愤之中朝唐珏啐了一口,趁他闪避之机,同样咬舌自尽。
唐珏脸上丝毫没有怜悯,从两人身上搜索出财物、两件银丝软甲、两件兵器等,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点粉沫,将尸体容貌毁了。
“若是没有瑞儿炼的药粉,今个我根本无法杀死你们。”唐珏走出小巷,在街上行走片刻,到了成衣店门前,将孤零零栓在柱子上的马匹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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