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凤霄露出不符合年龄淡然的笑容。
姜敏伦道:“从六品一级至五品,还有八级,你就是两年晋一级,也得十六年。你太慢了,比起我当年差得远。”
他不是故意打击金凤霄,实是修炼斗气的天才太多,仅是青松门就有十几人。
金凤霄道:“门主是千年难遇的天才,晚辈自是远不如您。”
姜敏伦突然笑道:“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。你小子也学会这套。”
金凤霄脸色微红,道:“门主,晚辈实话实说而已。”
姜敏伦道:“听你师父说,你为了突破瓶颈自请下山,在回来的途中晋级,可是有奇遇。”
金凤霄抬头见姜敏伦一脸关切,怕引起他误会,道:“门主,晚辈这次遇到一个五岁奇怪的小女孩。晚辈是喝了她泡制的伪百蛇胆酒,提前半个月晋级。”
姜敏伦一听是个五岁的小女孩,微感兴趣坐下。
金凤霄很有眼色的在一旁侍奉姜敏伦品茶,细细的将认识唐雪瑞的经过讲来。
“晚辈一向直觉很准,见着那只狗与众不同,便想见识它的主人唐雪瑞,这就留在了唐家。”
“唐雪瑞的二哥唐轩焱七岁,是个心思单纯的孩童,将妹妹的秘密都告诉了我。”
“唐珏师弟家里十分贫困,唐雪瑞用来炼制药丸的药鼎是最普通的六成旧的青铜小药鼎。”
“我推测唐雪瑞用来炼储气丸的药材,就是附近山林里最寻常的草药。”
“我想着唐雪瑞是唐珏师弟的女儿,那就是咱们青松门的人,便未经她同意,向唐轩焱要了一粒储气丸。”
姜敏伦点头,道:“做的好。”
能得到门主的夸赞,金凤霄很有些受宠若惊,不过,倒没有因此得意忘形。
姜敏伦鼻中嗅到一股淡淡奇特的药香,眼前出现金凤霄的一只手掌,掌心有一粒黄豆大的淡黑色药丸。
金凤霄激动道:“此药丸各大门派都没有。门主,莫看它的品相差,药效却是极好。唐轩焱吃了一年,就由十二品三级晋级至十品九级。晚辈特意检查唐轩焱的身体,没有半分异常。”
姜敏伦一大把年龄,是不会冲动做出抢了药丸直接吞下的蠢事,捏起药丸端详,问道:“你已拿到青松一峰鉴定过?”
青松门一峰是青松门的药师修炼、炼药、居所。
金凤霄点头道:“青松一峰的三位师伯闻此丸的药香,辨析炼制之丸药草约有十几种,能确定的是蒲公英、狗杞、牛朵草、七星花、苦芋五种,其余的不得而知,猜测对七品以下修炼斗气者有效。”
半晌,姜敏伦方道:“你能忍着未服用这粒储气丸,有些定性。”
金凤霄一晚上得了门主两次夸赞,这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哪知,姜敏伦脸色一沉,问道:“你为何未将唐雪瑞带回门派?”
金凤霄跪下,迎着姜敏伦探究的目光,道:“唐雪瑞虽是五岁小女孩,可是心思成熟,十分有主见。她会炼药的事,连族人都隐瞒,怎会信任初次见面的人。”
姜敏伦见金凤霄目光坦然,道:“你接着说!”
金凤霄道:“晚辈猜测她背后肯定有个强大的师傅。她的师傅跟咱们青松门是敌是友,尚且不知。”
姜敏伦点头,道:“你起来。”
金凤霄压低声音,道:“晚辈怀疑她除去会炼药,还会驭兽。她如此厉害,她的师傅岂是寻常之辈?”
姜敏伦道:“前怕狼后怕虎,你难道是要弃她不管?”
金凤霄起身,垂手而立,道:“她是唐珏师弟的女儿,就是晚辈的师侄,晚辈想在暗中观察她,顺便扶持唐族,让她感激,从而对门派有归属感。日后等她成长起来,自然心向咱们青松门。”
他这就将送给唐雪瑞见面礼的事说了。
姜敏伦目光精亮,道:“你们金家人可真是会算计。你小子可不是为了门派,而是为了你自己吧。”
金凤霄低下头。他去看望唐珏是直觉,扶持唐族是为了让唐雪瑞感激,让她将来成为药圣拂照他。一切是为了他能在修炼的大路上走的更远。
这个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,对于修炼者来说,每一天的时间都很珍贵,他为了唐雪瑞在唐家多住几天,已是付出。
不过,他在跟唐雪瑞相处的几天,对她很有好感。日后她就算不能成为药圣,遇到凶险,他愿意全力相救。
姜敏伦心道:罗国女子十八岁成年,二十岁成亲。唐雪瑞今年五岁,十五年之后二十岁。打趣道:“她才五岁,你愿意等上十五年?”
金凤霄坚定的道:“莫说十五年,就是五十年也等得。”心道:五十年后,雪瑞成了药圣,我才六十一岁,吃了她炼制的药丸,定能修炼成跟门主一样强大的斗圣。
姜敏伦古井无波的俊脸露出复杂的笑容,突然间凤眸里闪烁泪光。
金凤霄诧异道:“门主,您怎么了?晚辈可是说错了话。”
姜敏伦收回泪光,有些动容道:“凤霄,你的容貌最像你老祖宗姑奶奶,性情也最像,她也跟你一样的痴。”
金凤霄嘴唇微张,不知说什么来安慰门主。
姜敏伦道:“日后只有你我二人时,你叫我姑爷爷。你下去吧。”
金凤霄磕了三个头。
姜敏伦望着金凤霄离去的背影,往事浮现脑海,心道:紫烟对我也是一见钟情,当时我不过是个卑贱的少年,远远配不上贵女身份的她,她许诺愿意等我到天荒地老。
夜色如水,万籁无声。
青松峰群山笼罩在月色之中,各山各院灯火辉煌,弟子们都在刻苦修炼,准备数月后的门派大比。
金凤霄自主峰大殿出来,几个在殿外执勤的弟子投以羡慕的目光,青松门内外门弟子几千,能入得了门主眼的不到少年弟子一个巴掌数得过来。
金凤霄独自一人走在伸向山林深处的石径小路,刚才在殿里跟门主独处时紧张的出了一身的臭汗,山风清凉,将青衫吹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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