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晏离开的时候,什么都没带走,只带走了他的猫。
秦昭给他打了电话,然后发现他的手机还在房间。
楼下花园,楚晏抱着猫,坐在树林小路的旁边。他的手,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怀里的橘猫。
纤长墨黑的睫毛,微微垂下,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。俊美的脸上,脸色比往常要寡白一些,眉宇间缠着阴霾失落。
“秦昭会来找我们吗?”
“喵喵,喵呜。”
橘猫舔了舔他,似乎是在安慰他。
楚晏盯着远处的楼房看了看,然后看向了来时的路,眼里有期待、执着,希望那个熟悉的身影可以出现。
他都没敢跑远,怕秦昭找不到他。
可是,看着看着,他好像出现幻觉了。
因为他看到秦昭出现了,脚步匆匆地朝他走来。
秦昭看到楚晏的时候,就见他抱着猫,傻呆呆地坐在路边。
身上还穿着睡衣,发丝凌乱,白皙的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。
虽然不影响他的美貌,还多了几分慵懒的感觉,但是她怎么看,都像是谁家走丢的二傻子。
秦昭盯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看了会儿,突然就觉得有些心虚,脚步慢了下来。
楚晏转开了视线,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猫猫。
肯定是幻觉。
他可能快要精神分裂了,居然以为秦昭会出来找他。
秦昭根本就不在乎他。
在她的心里,他就是个坏人,是个劣迹斑斑的人。
而他确实如此,所以她不会喜欢他。
楚晏的眼里带了几分自嘲,他都不知道自己刚开始哪来的自信,居然会觉得秦昭喜欢他,对他的所有行为是欲擒故纵。
直到,头上被人揉了一把。
秦昭在他的身上蹲下,盯着他怀里的猫,“把它带出来干什么?腿上都受伤了,还是要在家里好好休息才行。”
楚晏这才确认,眼前的人是秦昭。
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,但随即,抱着猫转了个方向,背对着她。
“这是我的猫,不要你管。”
她是来找猫的,又不是来找他的。如果没有把猫带出来,她肯定不会来找他。
“吃我的,住我的,现在不要我管了?你好意思吗?”
秦昭拽了拽他的衣服,“转回来,不然我走了。”
楚晏抿了抿唇,乖乖地转回来,低头看向她。
秦昭摸了摸小家伙,橘猫的状态有些呆呆的,因为睡到一半,它爸就揣着它离家出走了,这会儿就随便秦昭怎么摸。
“怎么受伤的?”
秦昭问了一句,但是楚晏的回答比较委婉,“有人欺负它。”
“那个人是不是舒水月?”
楚晏没说话,沉默了很久。
就在秦昭以为他不会理自己的时候,他才说,“有些人不配为人,凭什么觉得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动物是理所当然?
既然她那么喜欢施虐别人,就该自己尝尝这种滋味。”
这句话,就代表楚晏承认了。
看到舒水月虐猫的人是他,把舒水月剥皮的人也是他,留下那枚胸针的人还是他。秦昭如果想要报警,就去报警好了。
昨天橘猫会跑走,就是因为听到了别的猫的惨叫。
橘猫跳进了舒水月的休息室,本来是想救那只猫,但是它自己也只是小猫咪,然后就被舒水月抓住了。
楚晏找到它的时候,舒水月在欺负它,还把它后腿上的皮用刀割了下来。
小猫满是血地倒在地上,叫声微弱。
想到当时的场景,楚晏的眼里闪过一丝猩红的血光,凤眸幽深无比,诡谲阴冷,眼下的泪痣让他多了几分诡异的邪气。
秦昭没有说话,越发心虚地逗着猫。
他的视线落在了秦昭的身上,沉冷压迫,“你要是想报警,就去报警好了。但是你也说了,我没有留下任何证据,你觉得警察能给我定罪吗?”
除非,她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录音了。
楚晏缓缓闭上眼睛,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剔除了,他不想这样去想秦昭。
但如果,真的是她把他送进监狱。
他也认了。
秦昭把他怀里的猫抱了过来,只是淡淡地说,“回家吧。”
然后她就没管楚晏,抱着猫自己走了。
回家吧。
只是这简单的三个字,却让楚晏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。
他单独在原地坐了很久,眼眶发红。
妈,你看到了吗?
你离开的第六年,我又有家了。
秦昭回到家里,把猫放进猫窝。
她拆掉了部分纱布,就看到猫咪的后腿有很严重的伤。虽然没有伤到骨头,但是大片鲜血淋漓,根本无法动弹。
即便包着纱布,还有不少鲜血渗透出来。
秦昭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纱布,摸了摸猫咪的脑袋。
给猫做完手术之后,猫身上的麻药效果还没褪去,所以它现在对腿上的伤口感知不是很强烈,而且总是昏昏欲睡。
楚晏回来的时候,猫已经睡着了。
差不多到午饭的时间,秦昭就去找了一桶泡面。
她烧了一壶热水,坐在餐桌旁边,盯着桌上的泡面。
楚晏就走了过来,面无表情地拉了椅子到她的旁边坐下,和她一起盯着泡面。
盯了会儿,发现秦昭没理自己,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,把她往怀里拖。
“你干什么?”
秦昭不满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没什么,就是想抱你了。”
楚晏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,紧紧地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子上,痒痒的,他的身上还带着几分外出归来的寒气,但是抱久了,就渐渐地热了起来。
许久许久,久到秦昭觉得时间快要静止了,楚晏对她说,“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毫无底线的人。”
或许以前是这样的人,但以后绝对不是。所以秦昭你,可不可以相信我?
相信我,会因为你而变好。
“那你的底线在哪里?”
他说,“在我怀里。”
楚晏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认真无比,甚至还有几分虔诚。
这是他对黑夜里那束光的承诺,妄图乞求她,不要离开他的世界。
热水壶传来提醒,热水烧好了。
秦昭却对他说,“我不太想吃泡面。”
“好,那想吃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楚晏起身去看了下厨房冰箱,还有不少食材,能做一顿比较丰盛的午饭。
秦昭本想帮他处理食材,但是被他赶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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