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江睿轩伤势恢复。
江泓龙颜大悦,当即宣旨大赦天下一年,免除一年的税收。
苏雪域自那日后便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宫中,还让人弄来整套的礼佛用具,每日里吃斋念佛,诵经祈福。
可该来的还是要来。
李公公一早就到凤栖宫传了口谕,皇上有令,适逢他龙体康复,王爷也是逢凶化吉,故在轩辕殿设宴,与百官同庆。并要借此机会,宣布一件大事。
苏雪域平静的听完李公公的话,亲自送了他出去,也不多问,心中自然有数。
李公公见她神色似是与往日不同,想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她与现在死气沉沉的她,不觉心中多了一丝怜悯。身为皇上身边的红人,自然有他过人之处,加之一直陪伴着皇上,对他们的事情也是心中有数,只是身为奴才,他更懂得,该说的与不该说的话。
“皇后娘娘,皇上龙体安康,乃是万民之福,皇后娘娘礼佛祈福,诚心之处,必然能感动天地,想必皇上也会顾念娘娘的一片诚心的。”
李公公终是不忍,开口安慰道。
苏雪域听闻此话,却也听出了一丝希望。李公公为人倒是不偏不倚,向来不参合她们后宫的争斗,如今一番话,倒是让她颇为感动。
“借李公公吉言,哀家身为后宫之首二十一载,什么风头没见过,直到今日才看破,如今想来,甚觉惭愧。”苏雪域淡淡的道。
“娘娘不必如此感伤,皇上乃念旧之人,定不会亏待了娘娘的。”李公公又劝了一句,两人已行至凤栖宫门口,李公公转身,恭敬的道:“劳烦娘娘亲自相送,老奴实在受之不起,还请娘娘留步,皇上还等着老奴回去复命,老奴先行告退。”
“李公公走好。”
苏雪域也不托大,送走了李公公,一个人沿着青石小路在园中漫步,见园中树叶枯黄凋零,心中更加凄凉,弯身捡了一片树叶放在手心,翻看了一遍。
“枯叶凋零形未改,金黄欲滴霜染色。”
一句话,道出了心中的凄凉。
“娘娘,后日,天气寒凉,回屋里歇着吧。”侍女蓝雨走来,手里托着一件雪白的裘衣,细心为苏雪域披上。
蓝雨一袭鹅黄色的衣裙,笑容明媚,说不出的娇媚。
“蓝雨,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?”苏雪域突然问道。
蓝雨一怔,回道:“回娘娘,奴婢从六岁便进了这凤栖宫,如今整十年了。”
“十年。”苏雪域念道,“十年啊,你陪伴了哀家十年了,对一个女人来说,十年是多么漫长的岁月,如今,你也十六岁了,出落的亭亭玉立。”
一听这话,蓝雨忙道:“娘娘,蓝雨此生就是娘娘的人。”
苏雪域嘴角浮现一抹笑意,“你与白雪是同年来的吧?应是同岁。”
“回娘娘,正是如此,多谢娘娘惦记。”蓝雨笑道。
苏雪域不再言语,心中有数。每个女子都应该有自己的幸福,哪怕她们身份低贱,她也没有权利剥夺了她们寻求幸福的权利。这么想着,心中便下了决定。
轩辕殿
热闹异常,文物百官早已齐聚在此,只等着今天的主角出场了。
“皇上,皇后娘娘,漠妃娘娘,太子,王爷到!”一声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,热闹的人群陡然安静下来,中间让开一条道,纷纷将目光投向入口处。
黄袍加身的江泓走在最前面,威严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发出来,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,让人心生敬畏。
苏雪域一身正红凤装,头戴凤冠,精致的妆容,沉稳的气质,高贵美丽。
沈漠漠稍后半步,一身枣红色的长袍,色彩虽暗,却更加衬托出她出尘的美丽,年近四十,依然如二十多岁的年纪,那人惊艳的同时又羡慕不已。
后面是江睿坤与江睿轩,一个身着淡黄色宫服,一个则是黑色长袍加身。
“皇上落座,行礼。”
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皇后娘娘千岁,千岁,千千岁。”殿中文武百官齐齐跪地高呼,态度自是十分恭敬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江泓抬手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却不达眼底,让人无法猜测其心。
“谢吾皇。”众人齐声谢过,起身。
江泓看着下面的人,目光停留在江睿轩与江睿坤身上片刻,沉声道:“今日,朕心情好,众卿尽管吃喝。不过,在此之前,朕有件事情要宣布。”
江泓的话一落,整个大殿里鸦雀无声,众人纷纷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
“李公公,宣旨。”江泓将头转向李公公。
李公公立即走出来,双手托着圣旨,打开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四王爷江睿轩,德才兼备,更具帝王风范。特,废太子江睿坤为辅佐亲王。立四王爷江睿轩为新太子。钦此!”
尖细的声音,向往常一样宣读着至高无上的圣意。可这次,却是决定了两位皇子的命运。
李公公话音一落,大殿中立即喧腾起来,众人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,目光在两位皇子间飘来飘去。
“父皇,儿臣不服。”江睿坤站出来,跪在地上,脸色十分难看。
江泓沉声道:“此乃圣旨,由不得你来定夺,退下。”
听着江泓的声音,江睿坤身子不由一颤,不死心的抬头望向苏雪域,苏雪域却闭了眼睛,手中捻动佛珠,口中念念有词,摆明了局外人的立场。
“母后,您倒是开口说句话。”江睿坤急了,也顾不得太多了。
苏雪域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,眼中不见丝毫的波澜,“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圣旨已经宣布,皇儿,退下吧。”
“母后。”江睿坤眼中满是不甘,急急的唤道。
苏雪域却已经移开了目光,淡淡的扫了一眼江睿轩,之间他自始至终脸上的神色都没有改变,好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见此,苏雪域又将目光扫向沈漠漠,她也是低了头,一副波澜不惊之貌。
“皇上,储君一事,如此决定是不是仓促了些?”朝着大臣张果站出来,他是太子一派的,就算不为太子为他自己,今天也要劝说一番。
一个人站出来,立即就有多半的人站出来表示赞同。
江泓摆摆手,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,“朕心意已决,此事一定,众卿退下吧。”
威严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,江泓冷冽的眼神扫过众人,让人不敢直视,片刻后,众人纷纷后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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