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了一天。唐如烟才缓过来。
江睿轩一直陪在她床边,众人都等在外面,不敢进去打扰。天亮的时候,江睿轩抱着唐如烟回来后,便一直没有出来。
沈清扬与小湖两人得到特赦进去了一趟,为唐如烟把脉,没什么问题后又被赶出来了。
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唐如烟睁开眼睛,打量着收拾整齐的房间,尽管她已经死过一次了,可知道了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后,还是会难过。
“江睿轩,你知道一个人听到自己将要死亡的消息时,内心会受到怎样的打击吗?”唐如烟缓缓开口,她承认那一刻,绝望瞬间袭击了她,粉碎了她一直伪装的坚强。
江睿轩看着唐如烟。心仿佛被人抓住了一般,在他面前,她一直都是坚强的,顽固的,甚至是可恶的,可是这一刻,他才知道,她是那么的脆弱,仿佛生命不堪一击,透过她的身体,他仿佛看到生命正从她体内一点点的溢出。
“烟儿。”一出口,声音早已沙哑。“别担心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唐如烟看着江睿轩,嘴角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,又看向空荡荡的屋顶。
“年轻气盛之时,我坚信:我命由我不由天!可是现在呢?我也不知道老天爷究竟是厚爱我还是折磨我,两世为人,都是孤零零一个人,从未享受过一天亲情的温暖。”
江睿轩看着唐如烟,此刻的她,仿佛尽失生活的勇气,她空洞的眼神,让他害怕,他害怕眨眼的功夫,这个人儿就消失了。
“烟儿。你那一世的事情,能说给我听听吗?”江睿轩看着唐如烟,虽然她已经跟他讲过,但他直觉那不是全部。
她说的那些过去,风轻云淡,仿佛是别人的事情。
“你真的想听吗?”
“恩。”
“我是个孤儿,从小生活在孤儿院,后来被人收养,却不想从此跌进了万劫不复之地。收养我的是一个专门培养杀手的组织。那一年,我七岁,与我一起进入组织的总共有三十多个孩子,我们一起接受近乎惨无人道的训练,没过一段时间,就要比试,比试的结果便是败者死。你知道眼睁睁的看着身边人死去是怎样的心情吗?”
唐如烟皱了皱眉头,仿佛回到了那时的时光。
江睿轩不语,静静的等待着唐如烟说下去。
“恐惧,只有恐惧。我害怕极了!可我不敢哭,因为哭的孩子,同样得死,她们身上溅出的鲜血以及圆睁的眼睛,是我的噩梦,伴随了我整个人生。”
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。
江睿轩伸出手,温柔的拂去她眼角的泪痕。他没有过那样的经历,所以无从知晓她当时的感觉,但看到她流泪,他觉得心痛的几乎要死去般。
“整整十一年的魔鬼训练,三十多个孩子,就剩下了三个人。”唐如烟继续说道,“我们作为最终的胜利者,走出了那个地方,过上了奢华的上流生活,但每隔一段时间,都会收到组织派下的杀人任务,只有两个结果,一个是杀了对方,一个是被杀。”
江睿轩静静的看着唐如烟。记起她苏醒来后瞪着他的目光,那样冷,那样寒,连他都抵挡不住她眼中的寒意。
原来,一个人眼中的寒意,是如此修炼来的。
“你任务失败了?”
唐如烟摇摇头,“不,我从来没有失败过。”说着,嘴角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。“因为我有展痕,他是我的上司,我们偷偷相爱,偷偷住在一起。除了完成任务的时候,我都待在我们的家里等待他。”
江睿轩的脸色瞬间蒙上一层冰霜。
“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,五年的时光,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。”唐如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,那是发自内心的,那个时候,她是恋爱中的傻女孩,只爱情,她便百分百满足。
“傻子!”江睿轩冷哼道:“你最后不还是死在他手上吗?”
一句话,将唐如烟从幸福的顶端拉到了地狱的谷底。
“是啊,我死了。然后重生,继续过着没有温暖,只有寒冷的日子。”唐如烟看了江睿轩一眼。“江睿轩,你觉得我这样活着还有意思吗?”
“当然有,活着就好。只要活着,一切都可以改变的。”江睿轩肯定道。
唐如烟嘴角露出一抹惨笑。
“活着就好!也是!听到那老妇人的话后,我才明白,活着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烟儿。”江睿轩喊了一句,眉头微微皱了皱,这个时候,他决定给唐如烟一颗定心丸,因为他确定,他是爱这个女人的,此生,只爱她一人。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情?”察觉到江睿轩的犹豫,唐如烟转头看着他,直觉此事定是与她有关。
深吸了口气,江睿轩将关于轮回之毒的事情说给了她听。
唐如烟愣怔着,半天才反应过来,“你是说,我没有重轮回之毒?而是重了一种跟轮回之毒相似的毒?”
“恩。”江睿轩点头,“不过这件事情,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,否则你会有危险的。”
“沈清扬知道解药?”
“是的,药是他配制的。你该相信,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级大夫。”
唐如烟点头,这点她倒相信。
“你为何要违背你母妃的意愿?”唐如烟不解的问。看得出沈漠漠在江睿轩的心目中有着无人能及的地位,他怎么舍得违背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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