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夕阳西下,淡淡的光辉洒进屋子里。沈漠漠依然很有耐心的坐在凳子上,与唐如烟闲扯着家常,却是不再提那件事。
唐如烟苦不堪言。她向来独处惯了,平日里也很少接触人,估计她来到这里三个月说的话加起来,也没今天跟沈漠漠说的话多。
真是个厉害的角色!唐如烟叹口气,瞅着已经没有多少颜色的茶水,抬头笑着道:“娘娘,您知道我中毒的事情吗?”
沈漠漠一愣,没想到唐如烟会突然问这件事,脸色又那么瞬间的不自然,接着恢复了娇弱的模样。
“这个,本宫也听说过。”看着唐如烟,眼神中虽然有悲悯之色,却也不敢随便开哭了,只因为怕唐如烟一旦哭起来,又要耗尽半日的时光,她等不起了。而且——第一次,她发现竟然遇到了对手。
唐如烟,比苏雪域可难缠多了。那个高傲的女人,最见不得她哭哭啼啼的,两人交战初始,她曾在她面前哭了足足两个时辰,直到苏雪域受不了走人,第二日,她还卧病不起,一病便是半月,江泓为此迁怒苏雪域,让她每日烧香念佛,为她祈求平安。
那之后,她与苏雪域之间便没了激烈的斗争,顶多苏雪域讽刺她时,她低了头,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,苏雪域便自动停止攻击。
可唐如烟,竟然跟她耗了两个时辰了,还完全没有罢手的意思。
“我听说,我身上中的毒是轮回之毒。”
沈漠漠没有接话,而是看着唐如烟,直觉,这只是个开场白,重点在后面。
“每逢月圆之夜,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便会袭来。”唐如烟看看沈漠漠,见她无动于衷,话题一转,直接到:“我听说,轮回之毒是娘娘亲手配置的,解药也是每月娘娘亲自配置后派人送到王府?”
“……”
沈漠漠愣住了,这问的也太直白了。不过,看唐如烟的眼神,她好像没有什么别的选择,她说的话可是肯定句,而不是疑问句。
也就是说,她已经知道了毒药的来路?沈漠漠打量了唐如烟一眼,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点信息,只可惜,她除了泪水之外,什么都没看到。
在心里思索了一遍,当初是她亲手将毒药交给江睿轩的,在场的只有他们二人,也就是说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,可唐如烟为何却知道呢?
难道是——江睿轩告诉她的?心中闪过深深的不快。而大不由娘,果然说的十分有道理。哼,可儿子再大又如何,在父母的眼中,不一样都是孩子吗?想跟她斗?他也得考虑一下后果。
不过,唐如烟早不提晚不提,偏偏在她有需要她的帮助的时候说出来?
“烟儿,可是想请本宫做些什么?”
唐如烟笑笑,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。“娘娘言重了,安宁怎敢要求娘娘为我做什么事情呢?”
“有什么话还是说开的比较好。”沈漠漠往桌前坐了坐,心平气和的道:“烟儿,此事你也不要怪本宫心狠,本宫并没有想要了你的性命,只是想让你吃点苦头。”
吃点苦头?说的可真轻巧。
生不如死!这四个从江睿轩的牙缝中迸出的字,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。
“安宁不敢。”说不敢,可语气听起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。“娘娘是什么身份,安宁可怎敢责怪娘娘呢?”
沈漠漠叹了口气,自责道:“这件事情也怪本宫一时被怨气迷了心窍,才会做下了如此错事。王爷是本宫唯一的希望,从小本宫对他的要求十分严格,王爷最终也没有让本宫失望,除了脾气古怪点,其他的各个方面都十分出色,深得皇上喜爱。”
“看得出。”唐如烟嘲讽道。
“王爷认识你之前,本宫最担心的就是王爷的终身大事,他那火爆脾气,没有几个女人能受得了他,后来王爷遇到你,整个人似是变了一个人似地。本宫看在眼里,乐在心里,真希望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”
沈漠漠语气一顿,略带指责道:“可公主你,最终还是背叛了他,那段时间,本宫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,看着他一点点的消沉下去。说实话,那时候本宫连杀了你的心都有。”
唐如烟不语,只看着这个女人尽情的演戏。
总有种错觉,沈漠漠如此高超的演技,竟是有些喧宾夺主之势,就如同只在乎演技的演员,而忽略了那个角色该有的真情流露。
“娘娘您不说,那些事情我也都清楚。只是,很抱歉,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,貌似我身体内除了轮回之毒还有冰释前嫌。”唐如烟看着沈漠漠,“知道这件事情后,还真是让我觉得受宠若惊。”
沈漠漠一愣,原先她说失忆了,她并不是完全相信的。可如果中了冰释前嫌之毒,那就是真的了。
“我试试你的脉搏。”沈漠漠伸出手。
唐如烟痛快的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,沈漠漠出身医药世家,不让她试试定然不会放心。也好,这样的话,她便少了对她的算计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
“我失忆的那天起。”
沈漠漠皱着眉头,似是在思索着什么。“两种药理截然不同的毒药,一种极寒,一种极热,如此,你的身体哪里能承受的起?你毒发时的情况,本宫倒也听说过,原先还觉得纳闷呢,现在想来,却是因为如此。”
唐如烟在心里冷哼。造成这样后果的,她可绝对功不可没。现在还装出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样。
“娘娘对这两种毒药,好像很了解的样子呢。”
沈漠漠抬头,看着她嘴角的冷笑,心中升起一丝不安,难道——
“让我答应娘娘也行,不过安宁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沈漠漠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“解了我身上的轮回之毒。”
沈漠漠脸色一怔,脸上的笑容跟着消失。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是的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!”
四目相对,瞬间迸出无数的火花,却是愤怒的火花。
“是吗?可你应该知道,轮回之毒根本无解。”
“那我退一步,轮回之毒解药的配制方法,给我。”唐如烟笑容明媚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良久,沈漠漠起身。“好,华自清回到王府的那一天,就是你得到解药配制方法的那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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