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迎亲的乐队已经穿过了皇城的大街,道路两旁,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大家脸上都带着满满的笑容,仿佛娶妻的人是他们一般。
迎亲队伍一到,宰相府门前的鞭炮同时响起,噼啪的声音,震耳欲聋。
“新娘子出来了。”
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,众人纷纷朝前挤去,也顾不得鞭炮的声音,双手捂着耳朵,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新娘风采。
华自清一身大红金丝嫁衣,头上的凤冠足有几斤沉,绣着龙凤呈祥的火红色盖头,遮住了她娇美的容颜。
鞭炮的碎屑漫天飞扬,家丁将裁减的五颜六色的碎纸屑从宰相府的门檐洒落。
华自清由两个陪嫁丫鬟搀扶着,穿过大红色的地毯,那些碎屑落在她华美的嫁衣上,让人眼前一亮。
唐如烟跟小湖挤在人群中,小湖几欲冲出去一看究竟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,简直比华自清更激动,可每次还没迈出一步,就被唐如烟伸手拦下。
小湖也不恼,回头朝唐如烟笑笑,收敛一会儿后,又开始忍不住往前挤去。
唐如烟颇无奈,就知道这丫头爱凑热闹,可有什么办法的,就算她不带她来,她也一定会自己跑来的,而现在,至少她还能看着她。
“新娘入娇。”司仪高呼一声,喜轿缓缓前倾,锣鼓震天响。
与父亲告别,在宰相殷殷的目光下,华自清踩着碎步,走进轿子。
唐如烟站在人群中,看着华自清那一身火红色的嫁衣,觉得尤其刺眼,心痛的无法呼吸,过了今天,华自清将印上江睿轩的标记,而她真的与江睿轩没有了任何的关系。
本来就是如此啊。唐如烟在心里苦笑了一下,可心还是剧痛无比,周围喧嚣的声音一点点的变弱,人们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模糊。
“起轿。”司仪高呼一声,迎亲的队伍缓缓朝着王府的方向而去。
“姐姐,姐姐,你怎么了?”小湖摇晃着正在走神的唐如烟。唐如烟回过神来,看到小湖眼中的担忧,又看了眼已经走远的队伍,“刚才有阵不舒服。”小湖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伸出双手给了唐如烟一个大大的拥抱,唐如烟一愣,随即也伸出手拥抱住了小湖。她不是矫情的人,可是现在,她真的需要这样一个拥抱,有了这个拥抱,她便能感觉到温暖,才能接着走完今天的路。可是——心好痛,似乎在滴血。“姐姐,你会享福的。”小湖拍了拍她的后背,声音有些哽咽。唐如烟松开小湖,“你这丫头,就知道矫情。他们都走远了,还不快走。”说完转身便走,只有她知道,转身的一刹那,她眼中划过一片雾色。转过身,尚未来得及收拾几近崩溃的情绪,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锣鼓震天的声音,依然充斥在整个皇城中,连空气中似乎都跳跃着喜悦的气息,两两相望,四目相对,明明是一步之隔,可他们却生生站成了两岸。从此,他们的人生不会再有交集。“江睿轩?”唐如烟嘴唇动了动,脸色瞬间惨白。她不想哭,可是此刻,她觉得眼泪有些控制不住了,她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?甚至连她自己都记不起来了,就连她葬身火海的时候,她的眼中都没有流出一滴眼泪。可此刻,她却觉得眼中的雾气越聚越浓,眼前的人儿渐渐变得模糊。“王爷?您怎么在这里呢?迎亲的轿子都返回了。”小湖站在唐如烟背后,没有看到唐如烟的眼睛,她只看到了江睿轩,忍不住惊呼出声。这个人,可是今天的男主角。此刻,应该一身大红新郎婚服,站在王府的门口,张望着喜轿到来的方向,才对。可现在呢?江睿轩一身黑衣,周身散发着凌烈的气息,眼圈有些红润的站在她们对面。实在是——太诡异。小湖的惊呼声,倒是让唐如烟回了神。抬头的瞬间,眼中的雾色已经消失怡尽。“王爷,您现在这形象可不太好。”“烟儿。”江睿轩的声音有些沙哑,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唐如烟转身的瞬间,眼中的神情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他又怎么能不心痛呢?两人昨晚分开后,他一直都没有睡着,后来索性溜去了唐如烟住的房间,就躲在她的门外守候着。唐如烟的房间,烛火亮了一夜。摇曳的灯光下,唐如烟落寞的身影映在窗纸上,烙在他心里,直到黎明,唐如烟起身,江睿轩才离去。“王爷,您不该在这里的,回去吧。”冰冷的语气,硬是将两人的距离,拉到了千里之外。“你一定要这样吗?”江睿轩看着唐如烟,眼中有着怜惜,也有着祈求。唐如烟移开目光,她不敢看他的眼神。昨夜她想了整夜,想她究竟是谁?直到天亮,她也没有想明白。所以,她决定她是唐如烟,只爱着展痕的唐如烟。“王爷,说的什么话。”唐如烟笑笑,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,“还是赶紧回去吧,再耽搁了,时间可就来不及了。”看着她脸色轻松的神情。江睿轩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破碎了,他甚至能听到那清晰的碎裂的声音。小湖发现了些不对劲,悄悄的绕到唐如烟面前,却看到唐如烟一脸的冷漠。不禁皱了皱眉头。看到江睿轩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,还以为姐姐也会如此呢,结果她好好的,根本没有一点别的意思。只能作罢。原本还在想,如果姐姐反悔了,她就支持姐姐跟王爷私奔,华自清的下场她可不管,只要姐姐高兴,就好。“烟儿。”江睿轩一把拉住唐如烟,将她紧紧的拥进怀中,“不要离开我,我不能失去你,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呢?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誓言吗?我们说过,生生世世,永不分离的。”唐如烟身子颤抖了一下,一瞬间,感觉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,甚至连抬手推开江睿轩的力气也没有了。“轩,我爱你,生生世世,我们要永远在一起。”脑海中,浮现一个遥远的记忆,可话语是那样的清晰,那句话,仿佛就是从她口中说出的一样。“烟儿,不要离开我。”江睿轩在她耳边低喃,她的心,一点点的沦陷。“轩。”唐如烟抬起手臂,圈住江睿轩的腰。“嗖”,利器破空声响起,朝着两人站立的地方。江睿轩眼神一变,已经带着唐如烟跃起,一百一黑两道身影,在空中旋转了几个圈后,翩翩落下,于此同时,唐如烟手中的暗器也飞了出去,朝着暗器袭来的方向。“噗。”暗器没入皮肉的声音响起。“痕。”唐如烟颤抖着喊了一句。几米之外,展痕一身素衣站着,暗器刺在了他的腹部,几乎全部覆没,黑色血正沿着暗器流出,渲染了他身上的素衣,如同一朵逐渐开放的黑色曼陀罗,美丽妖冶,带着剧毒。他竟然没有闪躲,生生的受了唐如烟袭向他的暗器。唐如烟推开江睿轩,朝着展痕跑去,眼中满是担忧与内疚。“痕,你为何不躲开。”一边说着一边查看伤口,“小湖,还愣着做什么?”小湖也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得失了魂,唐如烟喊她,才跑到展痕身边,观察了一下伤口后,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唐如烟。“小湖,怎么了?”唐如烟一把抓住小湖,用力过猛,手指的关节都泛白了。小湖看着唐如烟,那剧烈的疼痛下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,“姐姐,好痛。”唐如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忙松开小湖,手忙脚乱的从怀中掏出解药,喂展痕服下。“痕,快把解药吃了,你不会有事的,你答应过我要陪着我的,你不能说话不算数。”展痕脸色依然极度难看,仿佛抓到了与人幽会的妻子。“烟儿,我们走。”江睿轩站在对面,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唐如烟身体的温度。看着一脸焦急的唐如烟,展痕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都是这个男人,每次都是这个男人阻碍他了他跟烟儿,没有他,烟儿一定不会离开他的。看着看着,江睿轩眼中升起浓浓的杀意。唐如烟扶着展痕,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杀意后,猛的抬头看先江睿轩,见他已经冲过来了,手中的幽兰血剑比他先行一步,情急之下想也没想,身形一闪便挡在了展痕面前。“烟儿。”“烟儿。”“姐姐。”三道声音同时响起,声音充满了恐惧。小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,随即拿手捂住了眼,不敢看那凄惨的一幕。幽兰血剑,一旦出鞘,必将见血。剑,刺进了唐如烟的肌肤,血滴沿着剑梢滴落,却只划破了一层皮肉,唐如烟看着江睿轩,眼中没有责怪,只有担忧。握着幽兰血剑的江睿轩,身形猛的后退,剑被强迫收回了剑鞘。江睿轩脸色惨白,以剑撑地稳住身子,另一只手扶着胸口,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来,一张口,鲜红的血液喷出。“江睿轩。”唐如烟脸色惨白,想要过去扶住江睿轩,却被展痕拉住了。“王爷。”一个身影跃出,荣锋焦急的扶住江睿轩,看了眼唐如烟后,带着他匆匆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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